潮鳴抒情散文
潮起潮落,浪花拍打著堤岸,飛濺的水珠在夜空的映襯下顯得愈發蒼白。我經歷過無數個肅殺的嚴冬,但從來沒有這樣一個夜晚讓我感到如此的淡然。雙手枕在腦後倚靠在石階上,心情就像幽谷裡的湖面一般平靜,不帶一絲漣漪。
崖壁上開滿了三角梅,海風掠過,流蘇一般茂密的枝條在清冷的空氣中搖晃,那樣子更像是在和過去的時間道別。
很久以前,我大概極喜歡冬天,只有穿著厚厚的衣服才會覺得自己被保護的嚴嚴實實,才能逃避外界的嘈雜與喧鬧。於是我曾幻想當一名作家,在大雪紛飛的窗臺前用文字小心翼翼地釋放內心的情感,然後將這些清瘦的慾望都寄託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,只待來年冰消雪融,這便是隻屬於我的鳥語花香。
潮起潮落,波濤陣陣,有很多在心頭揮之不去的情感,六分記憶、三分無奈和一絲憂傷,頓時都化成了沙灘上的白色泡沫。
和榕樹一起矗立在夜色下的,還有我的影子;而漫步在海邊的我,卻是孑孓一人,雖然早已習慣了在夜中孤獨地前行,但面對未知我也仍然會不知所措。不知道這起伏的潮水是否讀懂了我的心思,能夠拍打著岸灘鼓勵我不懼艱難,勇往直前。
我羨慕這片海灘,因為不管風霜雨雪,潮水總會如約而至,這是怎樣的承諾與堅守啊?我不敢奢求與之比肩,但祈求著盡我所能望其項背。大概這就是是不忘初心吧,在傍水的岩石上刻下曾經的誓言,任憑潮水沖刷滌盪也抹不去早已銘記於心的海誓山盟。
生活可以是很簡單,那些失落、苦澀的'記憶都將被時間抹去,就像被潮水帶回了大海。只不過有的人是柔軟的沙灘,一片浪花便可以抹去印跡;而有的人則是峻峭的岩石,若要撫平傷痕,恐怕唯有歲月的風化與雕琢了。茫茫天地間,在潮水帶走的無數塵埃與砂礫中,我又是哪一個呢?
時間已晚,時針和分針再次在零點處重合,我卻一點睡意也沒有,靜靜地坐在石頭上看著遠處的潮水此起彼伏,絲毫沒有消停的樣子。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樣,在等待中度過了這個不眠之夜,又突然想起了一句話:真正強大的內心不會不去正視內心的疼痛,只不過在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輕鬆自在的笑臉,而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獨自嚥下淚水舔舐著傷口。
潮起潮落,在前進的道路上還會有很多個這樣的夜晚,在人生的旅途中也會出現很多個這樣的冬天。懸崖上三角梅勾勒出長長的影子,就像我腦海中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,冗長但不多餘。
我還在等待著什麼,究竟是一聲囑託,還是一句晚安?都不重要了吧,比起這些空洞的語言,鳴動的潮水似乎更能代表當下的心情。
潮起,潮鳴;潮落,潮息……而始終不落的,是那顆牽掛的心。